这边尹羡文和翟闰生趁车吃饭的功夫,把李念祖大致的情况说了,尹羡文说想让翟闰生给安排个藏身的地方,暂时躲过这阵风头。翟闰生一点没犹豫,痛快的答应了,就像尹羡文猜想的那样,翟闰生觉得自己这条命都是这几个人救回来的,不就是给找个安身的地方么,又不是要让他去炸碉堡堵抢眼,再说,真是有需要,他这条命也能豁出去,受人滴水恩,必当涌泉相报!
翟闰生跟尹羡文说,最好是他们能趁天黑就去作坊,别等到明天,万一东北的通缉令过来了,或者日本人提前有了动作,他们就得被“瓮中捉鳖”!他怎么想都觉得应该今天晚上就走,尹羡文最好别出门露面,他和李念祖分开出门,在弄堂口碰头,然后一起去作坊。如果路上遇到熟人的话,他就说作坊有急事需要处理。
至于李念祖,翟闰生和尹羡文商量后决定:就委屈他在作坊呆几天,跟那些手艺人学学手艺,尽量装扮一下,少见外人。如果外面风声紧的话,他就找个稳妥的手艺人,把李念祖给带回乡下呆几天。
事不宜迟,晚了宜生变故。看看墙上的钟,已经快9点了,翟闰生扒了几口饭,喊来建业,让他把碗筷收了,说他送他李哥去看朋友,叮嘱建业在家乖乖陪哥哥,困了就早点睡觉,建业点头答应。
李念祖听尹羡文说要早点送他去作坊,也表示同意,毕竟尹羡文的房子是日本人安排的,谁知道日本人有没有监听?他早走一会,就少给尹羡文惹一些麻烦。李念祖记住跟翟闰生碰头的地方,就穿好衣服,悄悄溜出了门。他走了五分钟之后,翟闰生换了身深色的衣服,也出了门。
尹羡文在楼上掀开窗帘一角,看到二人先后消失在夜色中,周围没有什么异样,这才放了心。他回身叫来建业,拉着他坐在沙发上,把事情大概说给他听,说他李哥是遇到麻烦了,来家里的事不能让外人知道,否则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并叮嘱,如果有人问是否见过李念祖这个人,一定说记住说没见过,最近一次相见的时间是半年前。
尹羡文觉得不应该把建业当小孩子,毕竟他和自己相差只有十几岁而已,这几年跟他爹东奔西跑,见惯了世态炎凉,其实什么都懂。这不,跟建业把大概情况说了后,建业就表示明白怎么回事了,说如果有人问,他就会说今天晚上他吃完饭就睡觉了,除了见过爹和哥,没见过陌生人。尹羡文点头说对,一定要咬死没见过外人,只要他们口径一致,别人就不能找出纰漏。
翟闰生快到半夜才从作坊回来,尹羡文也一直在等着他,见他回来后冲自己笑了笑,点了点头,知道事情已经安排妥当,这才回屋睡觉。
第二天,尹羡文刚到会社,藤原就一阵风似的跑到了他的办公室,直说出事了。尹羡文问什么事,藤原说:“羡文君,你的同学李念祖因为反日,被通缉了,而且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躲过了追捕。估计会社很快就会找你谈话了。”
尹羡文听到这,脸上露出了惊诧的表情,然后是不屑。“李念祖?被通缉?我跟他就是同学而已,也没有多熟悉,他倒是能折腾,原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,所以我很少跟他来往。不过会社不会就因为我和他是同学,就把他的事情忘我身上牵连吧?那我可真是闭门家中坐,祸从天上来了!”
藤原在跟尹羡文说完李念祖的事情后,就一直盯着尹羡文,看他的反应,见尹羡文表示惊诧,也觉得他不可能知道,毕竟自己也是早上才知道的,然后得了上面的命令来探探尹羡文的口风,尹羡文这人一向就专心于研究,平时同事聚餐都不参加,消息有多闭塞就多闭塞,也就自己这面还能给点面子,偶尔跟自己出去喝点酒。
“羡文君,你那同学不是个好朋友的,你要是知道他的消息,一定要及时告诉会社,会社会给你奖励的!”藤原见尹羡文是真不知道,就没在他这耽误工夫,临走时反复强调,如果有李念祖的消息一定要及时上报,尹羡文说一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