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福薄,不配沐浴天恩……”阮阮将视线瞥向一侧,不去看他。
“配不配,朕说了算。”崇光帝低吼,语速极快,情绪激动,“难道你非要抗旨不遵?”
帝王权威,至高无上,纵是避开了他赤热的目光,阮阮仍是能感觉到他从骨子里施出来的压力。
“官家。”
阮阮深知,有些话不能出口,奢求只能随沉默一起被关进心的冷宫。
出宫,无望。
泪珠子被逼回,在心间化为清苦。
“官家圣恩,奴无以回报,往后余生,奴愿常伴古佛,为官家抄经祈祷,愿官家福寿安康,愿天下国泰民安。”
“朕不许!”
崇光帝狠狠甩手松了她,他的力气很大,阮阮猝不及防,磕到了桌角上,脸颊上的疼痛一点点扩散,最终沉入骨髓。
但她不敢有片刻停留,立马重新跪稳,这是多年禁宫锤炼养成的习惯,无论皮肉多苦,该守的礼节,一丁点都不能出错。
“官家,奴心意已决。”阮阮坚持,丝毫不退。
“你休想!”崇光帝一声咆哮,“你休想离开我,也休想与他比翼双飞。”
阮阮再次伏地,握紧袖中玉钗,在他的盛怒中,做了最坏打算。
大不了,玉碎人亡。
他立着不移。
她跪着不动。
长春殿内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。
长时间的跪伏,阮阮头昏眼花,几欲昏厥,可就在这时,内侍韩玦的声音在室外响起。
“官家,曹侯求见。”
阮阮心尖微颤,握着玉钗的手指也终于有了一丝松动。
最没有眼力劲儿,最胆大妄为的就是他曹不休。
“让他有多远滚多远。”崇光帝怒斥一句。
果然,曹不休的出现对他而言,就是火上浇油。
“曹候说……”
内侍韩玦语调微涩,似在下决心,又似在给自己打气,“曹候说,他愿倾尽家财,赎阮内人出宫。”
“朕坐拥天下,难不成还富不过他?”崇光帝高声驳斥。
内侍韩玦闻言,扑通一声跪下,“包括他手中百万大军。”
狂风穿进长春宫,整个宫殿又一次陷入沉默,阮阮与这异常的宁静一起,等待着暴雨降临。
袖中玉钗戳破指尖,阮阮紧咬嘴唇,憋了许久的泪珠子终是忍不住,一串串滑下脸颊。
她习惯性地,在心中低骂一句:败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