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题很快被习星渊揭过，他谈起各自回了宗门后的事情，随后转头看向刚到的灵舟。

灵舟上有一把刀的标志。

是赤日宗。

几人的话题自然就转向了季朋。

仲长煦寻龙城事后就回了宗门，自然是不知道为什么正在谈话的二人集体沉默，连在一旁嘀嘀咕咕的几个小弟子都静了下来。

他问道：“我之前还和季朋传讯，可他没有怎么回我，是你们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吗？”

还没等人回答，赤日宗的灵舟靠近后最先跳下来一个小弟子。

一身红衣，头上绑着一根镶玉石的额带，因为灵舟之间有高度差，所以正张开双臂朝着松明峰几人飞扑而来。

“我来啦！接住我！”

声音被风吹的稀碎，袖袍翻飞，眼看就要扑到了人，半途被一旁的言曲踹了一脚，踹进了仲长煦的怀里。

仲长煦下意识的抱住，低头看了一眼，皱着眉问道：“怎么是你，季朋不带队吗？”

仲长煦对这个整天喜欢跟在季朋后面的小弟子有一些印象。

平时季朋来兽王长打架的时候却翼这小子充当气氛组，那叫一个刷脸刷到记忆深刻。

仲长煦放开却翼，抬头看了一下灵舟，见后面没有人，于是继续问道：“平日你和谭辛庚三他们形影不离，怎么不见他们？”

却翼正站直了身子，闻言脸上的笑僵了一下，他抬起眼珠子瞅着仲长煦。

扬兰国一事影响太大，赤日宗私底下处理的，如同寻龙城一样，除非是在现场，基本都被封了口，所以仲长煦不知情。

想到当时季朋情绪并不太好，云辞也问道：“季朋呢？回去之后他如何了？”

却翼于是转头丢给了仲长煦一个后脑勺，回道：“回去之后闭关了两三天。”

赤日宗几个陨落的弟子尸体都没了，季朋在怎么难过也没法对着墓碑哭，只能将自己关在房间两三天。

元婴早就辟谷了，不吃东西饿不死。

却翼语气却不知为何微微有些难过：“只是我师兄他的道碎了，现在……修了红尘道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仲长煦反应最大：“你说什么？你们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，为什么好端端的季朋转修了红尘道？”

修士一般悟道之后都是从一而终，就好比人去登山，很少有人半途换一条路重新攀另一座山峰。

更别说道碎的同时还会有心魔衍生的可能。

红尘道。

与多情道在修炼中会面对情感的考验不同，红尘道意味着修行离不开人间。

可跟修士比起来，凡人寿命短暂，红尘道意味着会面对许多人间的离合悲欢。

云辞心中叹息，问：“那么季朋呢，这次赤日宗除了他还有谁能带队？”

却翼抬头看了看灵舟，小声说道：“师兄不好意思来，毕竟历练一次道给毁了，怕你们笑他。”

其实并不是这样。

季朋不敢出来，是怕自己没法如往常那般，当初宗门大比一心只有比试的少年太过惊艳。

如今只敢偷偷躲在船舱里，透过一口窗户去看底下那群人。

有光透过窗棱照在季朋的脸上。

当初额头上的红莲印记如今已经多了一根缠绕的荆棘，略粗的眉毛在收拾的时候被宗门女弟子刮细了几分。

如今目光落在甲板上的云辞，碧绿的宗门服穿在身上，身姿依旧挺拔，让他想到了竹子。

可是他还是记得当初云辞红袍寒霜里那一幕。

季朋垂下眼睛，身体微微往后退开，躲避了云辞看过来的视线。

房间昏暗，窗口处的光因他的动作远离，他重新坐回桌前，望着面前的茶盏发呆。